（汉）刘向《新序·刺奢》赏读

酒池肉林

（原文）

桀作瑶台，罢民力，殚民财，为酒池糟堤，纵靡靡之乐，一鼓而牛饮者三千人，群臣相持歌曰：“江水沛沛兮，舟楫败兮，我王废兮，趣归薄兮，薄亦大兮。”又曰：“乐兮乐兮，四牡蹻兮，六辔沃兮，去不善而从善，何不乐兮？”伊尹知天命之至，举觞而告桀曰：“君王不听臣之言，亡无日矣。”桀拍然而作，唾然而笑曰：“子何妖言，吾有天下，如天之有日也，日有亡乎？日亡吾亦亡矣。”于是接履而趣，遂适汤，汤立为相。故伊尹去官入殷，殷王而夏亡。

桀就是夏桀，夏代最后一位君主，是一位昏君、暴君，一位穷奢极欲的典型。夏桀做瑶台。“瑶台”就是夏代用美玉建造的装饰华丽的楼台。夏桀为了建造这个瑶台，耗尽了民力，耗费大量的民脂民膏。他还造了一个“酒池”里面装满了酒浆，纵情地演奏靡靡之乐，“一鼓而牛饮者”就有三千人。“牛饮”就是像牛一样的豪饮。“牛饮”这个词就是从这里来的。

“酒池肉林”这个词出自《史记·殷本纪》：“大冣乐戏于沙丘，（纣）以酒为池，县（悬）肉为林，使男女裸相逐其间，为长夜之饮。” “肉林”不好说，但是“酒池”据说考古界在河南偃师还真的挖到了一个大池子。可见“酒池肉林”，牛饮者有三千个，也许不虚。

夏桀这样子的奢靡，这样子的穷奢极欲，底下的群臣们讽刺的唱歌：“江水沛沛兮，舟楫败兮，我王废兮，趣归薄兮，薄亦大兮。”第一二句拿江水起兴，第三四五句是说，夏桀废了，他逃回了“薄邑”，就是逃回“薄邑”，也大势已去了。又唱到：“乐兮乐兮，四牡蹻兮，六辔沃兮，去不善而从善，何不乐兮？”前三句是说夏桀贪图享乐，驷马六辔，穷奢极欲，但是他如果去不善，而从善如流，不是更快乐吗！宰相伊尹知道夏朝的天命就要完蛋了。举着酒杯对夏桀说：“君王不听臣子的话，亡国的日子就要到了。”夏桀拍着手，笑着站起来说：你这是妖言祸众，我有天下，如日中天，如果太阳熄灭了，我就会亡国了。于是接着饮酒，接着跳舞。这时候商汤王兴起，他任用伊尹为宰相，发起了灭夏的战斗，于是夏桀亡国，商汤兴起。（峻岫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