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新序》赏读·杂事四（八十八）

以德报怨

（原文）

梁大夫有宋就者，尝为边县令，与楚邻界。梁之边亭，与楚之边亭，皆种瓜，各有数。梁之边亭人，劬力数灌其瓜，瓜美。楚人窳而稀灌其瓜，瓜恶。楚令因以梁瓜之美，怒其亭瓜之恶也。楚亭人心恶梁亭之贤己，因往夜窃搔梁亭之瓜，皆有死焦者矣。梁亭觉之，因请其尉，亦欲窃往报搔楚亭之瓜，尉以请宋就。就曰：“恶是何可构怨祸之道也，人恶亦恶，何偏之甚也。若我教子必每暮令人往窃为楚亭夜善灌其瓜，勿令知也。”于是梁亭乃每暮夜窃灌楚亭之瓜，楚亭旦而行瓜，则又皆以灌矣，瓜日以美，楚亭怪而察之，则乃梁亭之为也。楚令闻之大悦，因具以闻楚王，楚王闻之，惄然愧以意自闵也，告吏曰：“微搔瓜者，得无有他罪乎？此梁之阴让也。”乃谢以重币，而请交于梁王，楚王时则称说，梁王以为信，故梁楚之欢，由宋就始。语曰：“转败而为功，因祸而为福。”老子曰：“报怨以德。”此之谓也。夫人既不善，胡足效哉！

“梁”就是魏国，魏国迁都大梁，所以改成梁国。梁国有个大夫名叫宋就，担任边县的县令。这个县与楚国交界。梁国的边亭与楚国的边亭，都种了瓜，瓜多少各自都有数。魏梁国守护边亭的人很勤快，经常浇灌瓜田，瓜长得很好；而楚国守护边亭的人很懒惰，他们种的瓜，长得很不好。楚国的县令看见自己这边的瓜长得不好，就埋怨守边亭的人。楚国守护边亭的人不好好种瓜。因此他们就嫉妒梁国守护边亭的人，于是在夜晚的时候前去梁地偷瓜，弄得梁地的瓜秧死了不少。守护梁边亭的人就对边令宋就说，他们想去楚国那边骚扰他们的瓜田。宋就说：这实在是结怨之道啊！你讨厌做的事情人家也讨厌去做。（他们坏啦我们的瓜，我们也去坏他们的瓜，冤冤相报）这样做只会加深矛盾。我教你们，你们每天偷偷地前往楚国边亭瓜地里去，浇灌他们的瓜地，不要让他们的县令知道。于是梁国边亭派人摸黑去楚国的边亭浇灌瓜地。楚边亭令，白天到瓜地里去看，看见瓜长得很好，很奇怪，后来发现是梁边亭干的事。楚国边令很高兴，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楚王。楚王听说这件事情后非常惭愧，他告诉官吏说：“微搔瓜者，得无有他罪乎？此梁之阴让也。”查一下，我们那些到人家瓜田里捣乱的人，还有没有别犯的罪，（如果他们有别的罪，就要惩罚他们。）这是梁国人在暗中责备我们呀！于是派人用重金酬谢梁王。楚王也因此时时地称誉梁王，梁国也很守信用。所以说楚国与梁国结好就从宋就开始。

古语说：“转败而为功，因祸而为福。”失败是成功之母，因祸得福。老子说：“报怨以德。”用德行来报答怨恨。但是如果“人既不善，胡足效哉！”“以德报怨”，首先是人要善，如果不是善良人，怎么“以德报怨”？

人家偷我的瓜，我就去偷他的瓜；有人危害到我，我也要去危害他；冤冤相报，没有终了。你偷我的瓜，我去维护你的瓜，因此就有了“以德报怨”的话。“以德报怨”是中国文化的智慧，可以化解矛盾，平息纷争，获得和平相处的机会。并不是所有的怨都可以用德来报答，“侵略之仇”，不能“以德报怨”；“灭国之恨”，不能“以德报怨”。深仇大恨，我可以暂时不报，但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。常备不懈，是要牢记的！

（锦云）床抱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