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读《礼记·曲礼下》

祭祀五帝

（原文）

大飨不问卜，不饶富。

什么是“大飨”？“大飨”，古代最高规格的祭祀活动，又称“祫祭”。“祫祭于祖，则迎四庙之主。”[《礼记•曾子问》]“祫祭”主要的是祭祀“五帝”，以及诸位祖宗。谁是五帝？五帝，是上古时代五位最杰出的帝王，即黄帝、颛顼、帝喾、尧和舜，中国人的人文始祖。古人干什么事情都要问卜，按说，问问神灵那一天祭祀合适？那一天祭祀吉祥？为什么“大飨不问卜”？因为祭祀的是五帝，还有列祖列宗，不是祭祀哪一位帝王，你问谁呢？“此大飨总祭五帝，其神非一，若卜其牲日，五帝总卜而已，不得每帝问卜。若其一一问卜，神有多种，恐吉凶不同。”[《礼记正义》]是该问黄帝？还是该问颛顼？还是一个一个地问呢？能有统一的答案吗？所以“大飨”不用问卜。

从根本上说，中国文化不信鬼神。中国人相信祖宗，相信自己，相信事实，相信眼前。所以孔子说：“祭如在，祭神如神在。”意思是，你在祭祀的时候，心里头要装着祖宗神灵，就像祖宗神灵在你面前一样。换句话说：只要你心里有，神灵就在那里，你心里没有神灵，神灵也就不在那里，你祭不祭祀都没有关系。心里有也好，心里没有也好，神灵是不会怪罪的。

“不饶富”是什么意思？

就是不因为祭祀，而大肆铺排，大肆张罗，大肆开销，大肆挥霍。“虽曰大飨诸帝，配以文武，然礼数有常，取备而已，不得以其大飨，丰饶其物，使之过礼。”[《礼记正义》]今年丰收了祭祀五帝，大肆操办，大肆铺张，明年歉收了，遭灾了，减收了，你还记不祭祀五帝了？“大飨”还办不办了？所以不管是不是丰饶，按礼数、规矩祭祀就行了。真心实意地祭祀就行了。

“礼”不仅仅是礼貌，而是规矩、制度、礼仪。合不合礼，就是合不合规矩，合不合制度，合不合法律，合不合礼仪。（峻岫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