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刘向《新序.第七节士》赏读
不仁不智
(原文)
申徒狄非其世,将自投于河,崔嘉闻而止之曰:“吾闻圣人仁士之于天地之间,民之父母也,今为濡足之故,不救溺人,可乎?”申徒狄曰:“不然。昔者,桀杀关龙逢,纣杀王子比干而亡天下;吴杀子胥,陈杀泄治而灭其国。故亡国残家,非无圣智也,不用故也。”遂负石沈于河。君子闻之曰:“廉矣乎,如仁与智,吾未见也。”诗曰:“天实为之,谓之何哉?”此之谓也。
申徒狄是商代人,此人愤世嫉俗,看不惯商纣王的倒行逆施,所以他要投河自尽。崔嘉听说申徒狄要自尽,制止他说:“我听说,圣人仁士们自立于天地之间,是来做老百姓的父母的,是来为民做主的。今天你要自尽,不去救老百姓,这样对不对呢?”
申徒狄说:“不是这样的。从前,夏桀杀了关龙逢,纣王杀了王子比干而亡了天下。关龙逢(páng)是夏代忠臣,遭受“炮烙之刑”,以身殉谏。王子比干,是殷纣王的叔叔,因为劝谏殷纣王而遭到挖心的刑罚。一般认为夏朝的灭亡,与关龙逢遭受极刑有关。殷商的灭亡也与王子比干的惨死有之间关系。吴国杀了伍子胥,陈国杀了泄治而灭国。伍子胥春秋末期,楚国人,因楚平王怀疑太子作乱,于是迁怒于伍子胥之父伍奢和他的兄长伍尚,将他们杀了。伍子胥逃到吴国,成为吴国的大夫,受到吴王阖闾的重用,发兵攻楚,破楚国郢都。吴子胥掘楚平王王墓,鞭尸三百,报父兄报了仇。因为伍子胥屡次劝谏吴王阖闾的儿子,终于被杀。泄治是陈国人,也因劝谏而被杀。“子贡 曰:‘陈灵公宣淫於朝,泄治正谏而杀之,是与比干谏而死同,可谓仁乎?’”(《孔子家语·子路初见》)陈涉与比干一样也是一位值得敬重的人。(都被杀了)所以说,亡国残家,不是没有圣智之人,而是因为圣智之人得不到重用。于是申徒狄背负大石头自沉于河。君子们都说:称得上廉洁呀!但是既仁又有智慧的人我没有见过。《诗经》说:“天实为之,谓之何哉?”此之谓也。天意如此,又有什么办法呢?
申徒狄是因为他对殷纣王极度失望,看不到前途了,所以自尽了。申徒狄算不算仁人?也许应该算吧。他能看出殷纣王的倒行逆施,看出殷纣王的大逆不道,但是他算不上有智慧的人。所以后人评价:“如仁与智,吾未见也。”为什么?申徒狄自尽能影响商纣王吗?当然不能!申徒狄自尽了,对于荒淫无耻的商纣王毫无影响。
申徒狄有没有别的路好走呢?当然有了。周文王姬昌,做过商纣王的牢,但是他没有消沉,没有失望。“文王拘而演周易”。后来他被放出来了,绝然勤于政事,广罗人才,积蓄力量,为儿子周武王打败商纣王积蓄了力量,奠定了基础,他死后儿子周武王姬发终于推翻了殷商的统治。建立了周王朝。
自尽是懦夫的行为,是没有智慧的表现。申徒狄既不是仁者,又不是智者。(峻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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